文/壬主编 2026/1/14
“学六壬伏英舘必须吃狗肉!”这句话的抛出,使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。
那年,我得到了消息,表姐夫家那边过年时,会有老师傅起舘传告伏英舘,对于我这种热爱客家民俗文化的迷恋者来说,可谓是欣喜若狂,立刻托人打探进一步具体的消息。得到消息大致:1、定于大年初三村里起舘,七日舘。2、本次师傅头为朱师傅以及三位助教。3、做足七日不可离场。4、仅传村内朱姓人。
这下把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我让表姐夫帮我联系下朱师傅,看看能否破例让我参与其中。过程就不详细描述了,无非就是那些不传外姓人之类的。最后我当然是使出了我的杀手锏,让对方答应了,这个不是本文的重点,就一笔带过吧。
由于我外姓人要学,需要经过特殊的礼仪,所以虽说大年初三起舘,但实际上年三十晚就已经在表姐夫的安排下,早早就到他们村里了。一直忙活到初二,终于完成了前期的铺垫,我也帮忙他们做开舘前的准备工作。读到这里,若是老读者看过我以前写的长篇小说,应该对于小说中的“取水”情节、过程有印象,没错,当时小说的创作灵感就是来自于我的这次经历。“取水”可以说是伏英舘开舘很重要的一环,各位你们可以想想,“法”字怎么写?以水为基底来行动,就是法的本质,而起舘时候给新学弟子服用的水,可谓是大有讲究。
开舘到了第三晚,看着师傅头让村里的小伙从菜市场买回一条杀好的狗,当时我就震惊了。师傅头让厨房干锅红烧了,今晚全舘新香弟子分着吃。
“师傅头,今晚吃狗肉啊!”
“肯定啊,我们历来开舘都必须要杀狗吃的哦。第六晚过太告还要再杀一只。”
“可以不吃吗?我不吃狗肉的。”
“狗肉是好东西,很补的。”
“我养狗啊,所以不吃狗肉。”
“你家里还养鱼呢,你怎么又吃鱼?”
“鱼和狗能比吗?不一样”
“有什么不一样?学六壬伏英舘必须吃狗肉的哦!”
此时我五味杂陈,好不容易学到了吧,但这师傅头竟然开这样的“金口”,必须吃狗肉……我大脑在高速运转,想办法解决这种棘手的问题。就在此时,旁边那一位助教过来跟我搭话了:
“最好还是吃点狗肉吧,我们这里近几十年开过三次舘,1985年一次,1997年一次,再就是今天这一次,前两次老人家都说是杀狗吃的,习俗吧。”
“人家外面传告大把不吃的,这只能说是你们的习惯吧。”
“外面吃不吃我不清楚,以前老人家说,民国年袁世善的大徒弟丘老师公来我们村传告的时候,他老人家最爱吃狗肉,而且有些掌法还必须是吃了狗肉之后才能单传。这你就不懂了吧?并且开舘第一天,还要把一条黑狗活生生的砍头下来,然后用它的鲜血染红柴刀,用这把刀砍过舘口四角才能不犯。”
“仪式而已,可以变通的嘛!”
“是变通了啊,现在已经变通许多了,已经不现场杀狗了,但大家集体聚餐吃顿狗肉煲还保留了下来。”
“主要是我没办法接受吃狗肉啊,长那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个东西,虽然我不是什么爱狗之人,不过总觉得狗肉哪里怪怪的,你们要吃你们吃嘛,没事啊,尊重你们的习惯。”
一旁的师傅头见我如此跟助教对话,显得有些不悦:
“吃狗肉是制煞的,可以从里到外驱邪出外。你坚持不吃,等下请阿公僮下来问问看咯。”
“行啊,请阿公下来问问看吧,看看怎么说。”
村里的童声开始请僮,阿公下降来临,师傅头把今天我的事情叙述了一边,阿公开口说:
“人家不吃就不吃了,但是过完大教他最好不要顶刀,容易出血见红。”
“没事啊,见红就见红,只要不让我吃狗肉就行。”
瞬间我感觉自己说错话了,怎么能当着阿公的面说“见红就见红”呢?多不吉利啊。完了,这下心里直犯嘀咕。
第六晚他们又吃了一只狗,然后才过的太告,我依然坚持没吃,也过了太告。
到了第七晚洗工夫的时候,别人怎么玩刀都没事,我还真的破皮出血了,看来这狗肉啊,不吃还真有所区别,还是我刚才说错话了?
“你看吧,果然见红了吧?”一名助教说。
“没事,冒出几滴而已,很快就好了。那我也不可能吃狗肉啊。”
“你都不吃狗肉,将来怎么可以做到师公说的百无禁忌呢?”
“哈哈,我还是多吃几条百无禁忌好了,真接受不了啊。”
我细细想来,他们将狗肉视为一种强力的“制煞”媒介。在开舘这种需要强大能量场、可能触及各种无形力量的严肃场合中,食用狗肉或许被理解为一种“以阳制阴”、“先破后立”的内化过程。有了这段经历,每每有新学人士询问“主编哥哥,学六壬书法以后是不是要终身忌牛肉和狗肉啊?”我都觉得颇为搞笑。
直至后来,我翻阅众多文献资料,广东的部分地区的客家人确实有逢年过节、重大喜庆日吃狗肉的习俗,例如:道光《英德县志·舆地下·风俗》卷四明确记载了夏至时节客家人食用狗肉的习俗,称其为“碟狗御盅毒,又谓之解毒”。这一习俗在当地已形成固定的节日食俗,并有“夏至狗,无处走”的谚语流传至今,狗肉店的广泛分布成为客家县城街头的一道独特风景线,显示了狗肉在当地饮食文化中的重要地位。


















这一切,似未曾拥有